过年那几天,湖北省襄阳北街出现游人如织、摩肩相继的盛况,我没有去凑那个热烈。前日下午,终是按捺不住心动,与老婆一路去北街闲游了一番。居襄阳市区,占地利之便,年年都要去好多回,就只为享受北街那鲜活的烟火气。
1993年为诸葛亮文化节建街时,谁也没想到这条八百多米的仿古街,会成为襄阳城根下最诱人的去向。周围的新景点、贸易集市开了一茬又一茬,可本地人还是抬脚就爱向北街走,就像老襄阳人早餐吃的牛肉(油)面、喝的黄酒,就认准了这口老味路。
襄阳北街有天然的地理优势。街面的青石板,被流经千年的汉江风吹拂得流光锃亮,踩上去却是温软的,最适合悠闲地缓步,从南端的昭明台进来,一眼能瞅见北头厚沉的古城墙,汉江水就在城墙表缓缓流淌,西头挨着护城河,河岸花木葱翠,柳丝垂在水面晃晃荡悠,群鸟起起落落。游累了扶在城墙垛口,尽揽穿城而过的一线江景。
北街的“鲜活”是从面馆的老板揭开汤锅起头,一把碱面一撮豆芽入沸水翻滚几下,捞出来浇上高汤,铺一层牛肉牛杂片,再淋一勺滋滋响的红油,撒上葱花香菜段,一碗鲜香麻辣的牛肉面就端到了桌上,黄酒、豆浆随人爱好配送。刚出炉的南漳猪油饼,表皮酥得掉渣,内芯油润软和。昭明李记红糖饼店面,时时围满了客人,炭火炉烤得饼皮焦黄,咬开一口,红糖流心烫嘴,甜香能绕着舌尖转很久;褂邢逖舭舜笸搿⑻降甑亩垢,都是纯真的本地滋味。
北街是流动的市集,各类吃食挤在街边,能满足五湖四海游客的味蕾。一到节假日,北街的游人就密集,从早到晚没个空歇。有表地网友说这儿美女多,何止是美女多?老人牵着孩子,游客举着手机、拍照机,操着南腔北调,一拨又一拨向这里涌。街边的文创节目也不沉样,古装表演、互动游戏,非遗展品,都是免费浏览,大人孩子凑上去乐呵,笑声能飘到汉江河岸。
管家巷开市后,北街更活了。一街一巷串联,老瓦房连着新砖墙,百大哥店挨着新潮的文创社,游起来不感触腻。小路里偶然能看到扮成郭靖黄蓉的演员,抱拳作揖间,能让人想起金庸笔下铁打的襄阳城。以前人们来襄阳,是冲着武侠故事里的侠义情怀。如今刷着短视坡反的游客,更爱这里的鲜活味、烟火气,尝一口牛肉面的辣香,摸一摸古城墙的沁凉,最迷人的是晚上放一盏孔明灯,让美好的心愿徐徐飘升在汉江的夜空里。
北街的青石板上,每天都迎来分歧的游客,襄阳近邻河南老乡来的最多,驱车几十公里,就为了这碗面、这条街。他们举着手机相机拍,把北街的烟火、城墙的厚沉、汉江的温顺,传到全国各地。
襄阳北街拿下湖北游客最爱游的街区,是水到渠成的事。这条街藏着的不只是吃食和热烈,更是襄阳人松弛的生涯,是千年古城堆集的英雄魂。青石板还会被千万双脚踩下去,汉江的风还会吹进城门洞,北街的烟火,也会一向旺下去。这不是实现,是襄阳人把日子过成好景致的起头。